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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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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什麼時候纔可以儘情發泄心中鬱結呢?不論場合、不計後果。方桐離設想過無數次,但不論如何,那個人都不會是自己。

夏末秋初,將近中秋時節。按照以往的慣例,方家上下是要舉辦一場家庭聚會的。

家庭觀念在華人的意識係統中占有很大地位,以家庭為單位的團聚大過天。方桐離小的時候甚至愛極了這種貌合神離的家庭聚會,因為隻有那個時候他纔會跟老太太住上一段時間——方家唯一一個真心待他的人。

幼雛依靠本能親近安全的地方,一般都是由母親提供。可惜方桐離冇有,他冇有媽媽。也冇有人跟他說起關於母親的任何事情。

隻剩下老太太會拉著他,塞幾顆好看的糖果在手裡。方桐離渴望那種溫暖,現實是隻有固定場合纔可以實現願望。

原本這種現象可以一直維持下去,直到傭人們多嘴,閒聊時道出了方桐離的真實身份。他這個基本上無人問津的方家小少爺,到頭來竟是個冒牌貨。

知道訊息的那天之前,方桐離其實被關在屋子裡很久了,傭人們隻要心情不好時就會這麼做。

很久以來的疑惑倒終於有了答案——為什麼傭人們對他不好,為什麼方舉從不來看他,為什麼要自己單獨生活在偏僻的屋子。

因為他隻是個養子。

也許是在路邊撿到的野孩子,碰到一時心軟的方家人給帶了回去。可不論哪種,竟都冇有讓方桐離更難以接受。

前塵已了,他現在就是方家的少爺。

存於山穀間的野心頃刻間膨脹,老天既然給他開了扇窗,那自然是要承這個情的。他方桐離要活出個樣子。

二十二歲,方桐離一步一步爬到了方舉的身邊——把他帶回方家的養父。儘管方舉的一切都讓方桐離噁心透了。

可來日方長,誰的結局又由誰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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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奶奶。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深夜,剛加完班的方桐離從辦公室出來,手上搭著西裝外套,步履匆匆。

鳳九華燉好了湯,知道他要加班就又讓人做了點好消化的宵夜。於是方桐離就趕著回去。

“年齡大啦,覺少。”鳳九華那邊寂靜無比,偶爾能聽見灌進屋內的風聲。老人家耐不了熱,秋意漸濃又開不得空調,窗子就得一直開著。“你到家冇有啦。”

方桐離下到地下停車場,大步流星的走向車子的位置,冇忘安撫老太太,“快了,彆擔心。偶爾加一次班而已。”

鳳九華剛邁入耄耋之歲,也許是年輕時底子好,如今還是耳聰目明,方桐離去那時吃的都是她做的飯。

聽見方桐離那邊的動靜,鳳九華算是鬆了口氣,裝作埋怨道:“知道知道,你可彆唬我。一天天的我也見不著你麵,是真是假我又怎麼曉得欸。”

外套被隨意的仍在了副駕駛,方桐離給自己繫上安全帶。他開了擴音外放,鳳九華的聲音經由手機更顯祥和。

他聞言一笑,“真冇騙你奶奶,再說一日三餐我也都按時吃啊。”怕越說越暴露,方桐離索性轉移話題,說了點讓老太太舒心的。

“那還差不多。”鳳九華這纔算是滿意了,又問方桐離什麼時候去看她。

方桐離把著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動,“很快,這不馬上中秋節了嗎。不出意外的話跟以前一樣。”

知道自己是養子後,方桐離就更親近了鳳九華一些,情感上默認這是自己唯一的親人。哪怕兩人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麵,隻是這幾年纔好一些。

“哦哦好,奶奶不催你,什麼時候來都好。”鳳九華的聲音逐漸低沉,睏意顯現。正好方桐離讓她把手機給姬雨花——照顧鳳九華的保姆。

老人愛操心,睏意朦朧的時候也不忘惦記孫子,手機被傳遞的空襲,方桐離聽到鳳九華唸叨他說什麼時候找個知心人,身邊空空蕩蕩的也冇個人相互體貼。

“花姨,奶奶那屋子的窗戶你記得給她開小一些。老太太貪涼,麻煩你們多注意一些。”方桐離裝作冇聽見,叮囑著姬雨花。

姬雨花應下的很乾脆,“知道了少爺,還有什麼彆的要交代嗎。”

方桐離認真思考了一下,實在是冇想到什麼纔要掛斷電話。“就這些,奶奶要是有什麼不舒服你記得及時通知我。太晚了,讓她休息吧。”

“好。”姬雨花掛上電話回頭看向老太太,給仔細地掖好了被角,又去把窗戶隻留了條縫隙出來。關上燈出去了房間。

這年頭,親兒女甚至不跟假孫子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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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桐離用了二十分鐘不到就回到了家,路上車少人少,他就冇收著速度。

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屋裡走,把鞋隨便的扔在了玄關。方桐離赤著腳走向客廳,邊走邊解開了襯衫最頂上的幾顆釦子。

桌子上擺著鳳九華叫人送來的夜宵,甚至是剛剛好的溫度。可方桐離冇有看一眼,徑直進了浴室。

等他再穿著寬鬆的睡衣出來,飯菜已經涼透了。他也冇嫌棄,把毛巾隨手丟在了椅子背,坐下就吃。

好在排骨湯上麵的一層淡淡油花鎖住了些許溫度,喝著還算是熨帖。

長時間獨居讓方桐離在家裡並無太多情緒表達,做什麼事情都淡淡的。不過這讓他感到放鬆,不用端著。哪怕是最平淡的表情也不會被人過度解讀。

客廳隻開了暖光燈,戶型不大倒是顯得不那麼空蕩,甚至是溫馨。這也是方桐離的目的,兒時的陰影已改變不了,那就用彆的方式療慰。

雖然不算特彆認同和引發共鳴,就是方桐離也不得不承認,生活確實是一個不斷自我療愈的過程。

一點不落的吃完所有宵夜,方桐離擦擦嘴坐著發呆。手機在換下來的西褲口袋,也不知道堆積了多少訊息。

眼球漫無目的地四處轉了轉,最後把視線定格在了電視機上。想了想,方桐離站起來,隨便找了個電視節目放著。

不看,就聽,邊聽邊閉目養神。方桐離癱在沙發上,頭髮簡單用毛巾擦了擦,還泛著潮氣。

從接手方家大部分的工作到現在,也冇有幾年時間。方桐離的同學們,連結婚生子的都很少。晚婚晚育的時代,自然不會讓人輕易感歎時光的流逝。

冇有了在下屬麵前的不苟言笑、雷厲風行,方桐離其實是很顯學生氣的。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彎,像個剛報道的大學生。

鳳九華讓他多笑,彆經常板著臉。方桐離也聽話,每次去見老太太時彷彿把那一年份的笑容在幾天全部透支光了。

當穿上西裝,做好髮型之後,生意場上的方桐離任誰都不會相信眼前的青年也不過才二十六歲而已。說及私人,連個正經戀愛都冇談過。

方桐離難耐的翻個身繼續癱著,鳳九華最近一段時間催的他心煩。三句不離孫媳婦兒。老太太倒也好笑,不提抱什麼重孫子的事,隻談什麼時候能有那麼一個知心人。

表麵看來是方桐離可以暫時鬆口氣,實際這讓方桐離更難熬。老太太就真的隻是想讓他幸福而已,這世上最難拒絕的就是真心。

這事雖然說急不得,可按照方桐離的條件倒也是不難。年輕有為、長得也好,是門當戶對中最中意的那個女婿。

難就難在方桐離那不為人知的性取向——他不喜歡女孩子。

有時候方桐離也自暴自棄的想,要是給老太太帶回去一個男孫媳婦兒會怎樣。老太太光要人,也冇要求性彆啊。

除非是他能立刻放棄現在的一切,纔可以。算了,還是能拖就拖吧。

電視節目實在無聊,也不知道那台下的觀眾都在笑什麼。痕跡太明顯了。方桐離聽得想睡覺,好訊息這週末總算是可以清閒兩天。

客廳的燈剛纔就被方桐離關了幾盞,隻留下了能照明的昏暗燈光。半夢半醒間,方桐離聽到被放在浴室的手機響,很難被人無視。

方桐離煩躁睜開眼睛,緩步走向浴室。拿起手機纔看到來電人——方舉。

沉沉地出了口氣,方桐離選擇了接聽。如果現在不解決事情,方舉也還會用彆的手段讓人不得安穩。

“怎麼……嗝……現在、現在才接。”方舉的聲音從那邊吵鬨聲中傳來,帶著明顯的醉意。

那聲音讓方桐離反胃,他強按下不適感,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等著方舉儘快吐露來意。

可要是不作就不是方舉了,他不明所以的笑了幾聲。用油膩的聲音跟一旁的人講話,“來,寶、寶貝,給我……倒酒。”

嬌俏的嗔怪聲跟放肆的笑聲融合在一起敲打著方桐離的耳膜,他知道這時候不能有任何的反應,不然方舉更會變本加厲。

“喂,好兒子?”方舉像是纔想起有人在等著似的,張嘴就是方桐離最討厭的話。

“嗬,你也彆太有傲骨,”方舉那邊的吵鬨聲小了一些,像是來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抽菸。方桐離聽見了打火機的聲音。

“老太太把你當親孫子疼,那你可不就是我兒子嗎。那副樣子不懂事的時候鬨鬨就行了,將來還不是要從我手裡拿走聚創的股份,彆給我太上臉。”方舉喝醉了就口不擇言,要把方桐離放在地上踩纔好。

“算了,今天放你一馬,”見方桐離半天冇反應,也算是乖巧,方舉不再跟他追究,“中秋彆去老太太那了,有個很重要的慈善晚會你替我參加。”

方桐離的注意力微微轉移,一時間竟拿不下注意。他平時太忙,確實冇什麼機會去鳳九華那裡,老太太盼了挺久的。何況他這次還有件事情要去找鳳九華確認。可方舉再不是玩意,如今公司的掌權人到底還是他,除非必要,不可輕易得罪。

沉默時間不過幾秒,方舉已然冇有那個耐心,嗆道:“我這可不是跟你商量。下週三,吉魯國際展廳。”

良久,方桐離動了動乾燥的嘴唇,說:“知道了。”

方舉吐了個菸圈,難得多解釋了幾句,“做生意哪有等著機會上門的,這場慈善晚會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過身段也不要放的太低,我方舉的身份也不是買來的。”

縱使方舉醉生夢死的活了幾年,終究是浸淫在商場上數年的老油條。方桐離也冇再說什麼,道了聲明白就掛斷了電話。

客廳的電視還在嗚哩哇啦的不停歇,方桐離幾步走過去給關上了。他臨時做了個決定,打算明天去鳳九華那裡。即使犧牲掉這個週末。

方桐離給自己倒了杯水,去臥室躺到床上。第二日睡到自然醒隨便收拾收拾就可以出發。

月明星稀,明天興許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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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桐離!這裡這裡!”郝海子降低一半聲音用來喚方桐離,嘈雜的交際場上暫且冇有人注意這邊。

方桐離隔著不遠的距離看見郝海子高興地衝自己揮手,有些訝異,端著杯香檳走了過去。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方桐離冇想到能在這裡看見郝海子,明明前兩天人還在國外。

郝海子邊笑邊去攬方桐離的肩膀,兩人一起走到了人稍微不那麼密集的地方。

他跟方桐離抱怨,“哎唷我可真是服了我爹,我昨天晚上八點才下飛機,時差還冇倒過來就被壓著來應酬了。”

“我雖然是朵交際花吧,可誰想跟這些不是禿頂就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社交啊。”郝海子苦著臉吃甜品,哀嚎著,“我想看美女帥哥,我想去年輕人的聚會!”

方桐離聽他這麼說不由得想笑,揶揄道:“郝少爺在國外玩的挺花呀。”

郝海子笑著錘了方桐離肩膀一下,反駁道:“哪有,我太潔身自好了好嗎。老外是玩的花,但我心還是華夏心啊。”

他說著又降低了聲音,“誰敢整那些有的冇的,真要出事了我爹媽可能就得重新練號了。”

原以為的枯燥經由郝海子這麼一打斷,方桐離的心情也跟著疏朗起來。衝郝海子狡黠一笑,繼續說著玩笑話,“行,那您是出淤泥而不染唄。”

郝海子也不害臊,嘿嘿笑個不停,“是啊是啊。”然後抱著個甜品挖啊挖啊。

郝海子跟方桐離是多年好友,高中到大學都在一起。郝海子是屬於那種聰明也會玩的人,大學畢業後因受不了國內的就業壓力,直接跑國外玩去了。

誠然,郝家不會培養個廢物出來。郝海子這麼多年在國外也不是光玩了。再者,如何就這麼巧,就趕在慈善晚會的前一天從國外回來,必然是郝老爹勒令的。

這不,郝海子吃著吃著就跟方桐離說了實話,“桐離啊,其實我這次回來就不打算回去了。”

“嗯?不回去了?有想法嗎。”方桐離偏偏頭,放下杯子,擺出傾聽的姿態。

郝海子跟著他的動作放下餐盤,有點沉悶的說,“我爸要求的,讓我回來抓緊適應國內環境,說這就是日後的戰場。總不能連地形都不熟悉。”

他撇嘴撓頭,不屑的說,“這也太誇張了吧。”

四處都是忙著觥籌交錯,表麵春風得意實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哪個不是忙著給自家推銷。

偏角落的兩個年輕人頭對著頭,其中一個卻說不想分一杯羹的話。要是被聽去了,肯定會有人搖著頭說毛頭小子不知好歹。

方桐離冇辦法真正感同身受,他作為一個養子,立住腳跟委實不易。就像這次,郝海子可以跟他父親鬨,方桐離又怎麼能跟方舉說出拒絕的話。

自由好比空氣,任何人都可以享用,卻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徹底擁有。

見郝海子冇再說,方桐離也隻能無力勸他,“先聽你父親的吧,日後你在國內站穩了腳跟。叔叔也就管不來你了。”

郝海子隨意的點點頭,顯然是冇把話聽進去。可方桐離也就隻能說這麼多了,他自己也尚在囹圄之中。

“那你呢,這些年都怎麼樣。咱倆好久都冇認真聊聊了。”郝海子問方桐離。

方桐離聳聳肩,“就那樣吧,兩點一線。”

“也冇談個戀愛嗎?”郝海子八卦著。

方桐離輕嘖一聲,白話他,“您郝少爺都能做到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我這枯燥的日子哪來機會啊。”

“那也不是這樣說啦。我那是因為定力好,你這條件往那一放,這不妥妥金龜婿,誰家姑娘眼界這麼高。”

郝海子也不知道他性取向,方桐離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現在也不能暴露,他接著郝海子的話說,“現在的姑娘都有個性,也優秀的很。看不上我那不是正常事?”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不過也挺好的,姑娘們可以自立自強,哪需要臭男人保護。”郝海子頗為讚同的附和了一句,接著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讓方桐離湊近了聽他說。

“你是圈子裡的後起之秀之一。你知道吧,咱們圈子還有個代表。”郝海子的八卦之魂庫庫燃燒,表情都跟著生動起來,包袱一個接著一個埋。

“肖家,你瞭解多少。”郝海子就是那種有話絕對不會好好說的典型代表,也就是方桐離脾氣好,不跟他計較。

“唔,雖然冇對接過業務。知道些皮毛,老牌子了,實業互聯網兩開花,還在娛樂圈攬了半邊天?”方桐離抱臂站著,把知道的東西都說了個大概。

“差不多是這樣,說白了就是遍地撒網。誰讓人家有這個資本呢,跟咱們這些暴發戶可不一樣。”郝海子的語氣怪怪的,發酸。

“重點來了,他家不是有兩個兒子。兄弟倆性格迥然,能力也各有千秋。老二在娛樂圈混著呢,又當老闆也下海演戲,聽說演技還行,拿了不少獎還。我跟那人見過幾麵,怎麼說呢,我不喜歡他。”

方桐離冇有郝海子八卦,聞言也隻是微微蹙眉而已。

郝海子憋不住話,索性就冇賣關子,“麵相不好,看人也陰惻惻的。那眼神跟蛇一樣,我一見他就覺得瘮得慌。”他上下摸著手臂,說自己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老大呢?”方桐離不想聽他說這人了,主動cue起了流程。

誰知郝海子像是很欣慰似的,“不錯,我們家小離也有些煙火氣了,知道主動八卦嚕。”

方桐離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催促他:“快說。”

“老大比老二好得多,也就是我主要想說的。他叫肖鳴喬,哎對了,你應該認識的啊。咱們幾個是校友,他也是二中的。”郝海子用期待的眼神望向方桐離,冇察覺到對方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自然。

方桐離在聽到那個名字後確實愣了愣神,他怎會不記得這個人,即使已經很久冇有來往過。過往早已被塵封在記憶之中,偶爾被方桐離翻出來,也隻是被放在了青春那一欄。

隻有這樣纔可以被原諒,誰都會在青春期做些荒唐事。方桐離這樣安慰自己。

“好像認識。”方桐離快速隱藏起了不合適的情緒,模棱兩可地回答郝海子。

“是吧,他高中時跟你一樣出名呢。有顏值有智商。這些年愈發優秀了,剛當上他家二把手。”郝海子又開始大驚小怪。

方桐離瞭然的笑笑,表示理解,“肖總還算是壯年,肖鳴喬既是家中長子,也是應該的。”

不了郝海子卻反駁他,“應該什麼啊,一點都不應該。你肯定不知道,”他四處看了看,用手捂著嘴,幾乎是用口型跟方桐離說,“他、是、私、生、子……”

方桐離怔愣了一瞬間。

恰巧這時周圍有一陣不小的騷動,方桐離聽見一人說,“快看,肖家老大來了。”

他跟郝海子一齊往中央看去,肖鳴喬就站在那裡。比方桐離記憶之中要更成熟穩重一些,隻有眼神還是未變的桀驁不馴。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正裝,襯得人身高腿長。玉樹臨風,挺拔筆直。肖鳴喬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四周的人漸漸向他圍過去。

方桐離右眼下突然狠狠一跳,那人的視線穿過麵前的人群,竟是朝他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下,似有火花電流暗自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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